返回第75章(1 / 1)星渐层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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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门的第一天。

祁钊就找到这件房里所有的利器,全部处理。

包括厨房里的菜刀,水果刀,剪刀。

他知道当自己选择跟母亲作对的这一天开始,就迟早会走到这一步,就像十八岁离家出走那一年。

所以祁钊决定未雨绸缪。

当然,祁钊也很清楚,以刘海俐要强的性格,倘若她真的选择了这条路,就算他把全世界的刀都扔了也无济于事。

不能用刀。

还有其他方法。

只要她想,这世上多得是伤害自己拿捏亲人的手段。

但这一次,祁钊决定不妥协。

“没有刀片,也没有水果刀。”

祁钊用寻常的语气说起这句话,与此同时,眼神平静看着自己表情惊愕的母亲。

“我会看着你,阻止你。”

“如果真的没办法阻止你的话。”

祁钊话音一顿,从自己的电脑桌后方拿出一个白色的急救箱来:“你知道的,我也懂一点急救手段。”

祁钊与母亲的拉锯注定漫长且无言。

且在这一过程中,这件事他也没办法同任何人提起,包括自己的父亲,爷爷。

不会有人站在他这一边。

就好像十八岁那年他匆匆忙忙来到医院,所有人用指责的目光看他。

“祁钊,你太不像话了,怎么能这么不懂事,让你妈担心?”

“儿子,爸爸知道你委屈,但是……”

但是什么?

祁未言没说得出后续。

因为当祁钊抵达下场以后,很快,几乎是两分钟以内,祁未言接了个电话,便匆匆离开。

跟祁未言一起离开的还有小姨。

所有人都走了。

病房里只剩下祁钊跟自己虚弱的母亲相对无言。

医生说:“情况很凶险,再晚一点抢救就来不及。”

母亲却在清醒以后露出不常见的温柔笑脸:“儿子,没事儿,妈不怪你。”

自然也无法告诉岑康宁。

哪怕知道岑康宁一定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。

可祁钊又怎么能让岑康宁承担?

祁钊清醒地认知到,这件事的确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责任,这世上没有其他任何人来替他解决。

多年悬而未解的母子矛盾像是沉在湖底的一把生锈的铜锁。

要想把锁打开,就必须先刮掉锁上所有的铜锈,污泥。

这一过程必然是痛苦的。

可再怎么难以忍受的痛苦祁钊也已经经历过了,他现在不害怕痛苦,也不害怕浪费时间。

因为这世界上永远会有发现不完的未知真理。

但唯一仅有一个,宝贵的岑康宁。

宝贵的岑康宁正在图书馆出神地刷着手机。

祁钊离职p大的消息很快纸包不住火,当天下午就从生科院里传了出去。

传出去以后很快成为热点。

引起多方讨论。

虽然p大有意控制舆论,不让事情发散,可这年头网络那么发达,p大管得了校内论坛贴吧,又如何管得住悠悠众口?

这不,这几天隔三岔五的。

岑康宁就能刷到相关热帖。

今天一大早又是一个热帖,发帖人早上八点发的帖子,甚至没有指名道姓,到了下午四点已经评论过万。

这个发帖人是纯阴阳怪气。

用拼音缩写骂祁钊这个时候走人不负责任。

骂完还带两个大白眼表情。

但他恐怕没想到的是,这年头大家谁没个小红书?早上帖子刚发出去,中午就被祁钊的学生们搜到,开始实名制在帖子底下抨击。

乐了,楼主是祁钊学生还是我是?我们一整个课题组都没bb,轮得到楼主替我们打抱不平?不然来看看成果,再看看银行卡余额,到底是谁不负责任了?】

顶楼上师哥,我就知道一大早我眼皮狂跳没啥好事情,谢邀,人在祁组,正值毕业。我这情况应该没人比我更值得骂街的吧?但我一点儿也不想骂我钊哥,真的,谁让我钊哥直接给我找了个大牛指导文章,顺带把我介绍去mit做博后呢?你们这些骂人的,回去问问自家没离职的导师,问问谁能做到哪怕一点?】

默默地排……而且说实话,我发现很多人没意识到一点就是,其实钊哥是一年前才来的我p,我们这些人本来就不是嫡亲弟子,基本都是之前实在在自己组里混不下去,哭着求着钊哥收的。】

确实,我在上一个组被压榨麻了,感觉这辈子都毕不了业的程度。结果转来钊哥这儿,三言两语给我点拨了个透彻,现在论文已经马上见刊,今年就能毕业。】

三言两语就点拨了个透彻加一!呜,我嘴笨说不出来这个感觉,但我知道,我这个笨鸟如果没有钊哥指点,这辈子都发不了影响因子上十的文章……说实话我已经对现在的情况千恩万谢了,没想到钊哥临走前,竟然又专门给我一页纸的idea哭哭】

哇师姐,原来你也收到了idea指导吗?我也……】

我也,原来大家都一样,我还收到了一个老师的联系呢,说这段时间的文章跟问题都可以发到他那里。】

看了楼上的我感觉我跟大家好像都不一样,刚研一啥也不缺,就有点缺钱,正准备去找兼职呢,这两天才忽然发现银行卡忽然多了一笔私人的巨额打款。】

“……”

看到巨额打款这里,终于岑康宁的手指一顿,再也刷不下去。

倒也不是说他刷的生气。

只是越看越觉得这些行为熟悉。

说起给钱——

他也被给钱了。

而且不仅有钱,还有房子,车子,股票。

祁钊给他的东西多到他以为祁钊婚内出轨了心虚,可岑康宁心里非常明白,且不论祁钊根本没空出轨,哪怕祁钊真的婚内出轨,他也没有任何给自己这么多钱的必要。

再说起临走前的那页纸。

这一点岑康宁倒是没有。

但这人临走前,却已经不动声色的安排好一切。

从每天钟点工阿姨上门的时间,到房间里所有锁所有电器的密码。

那份协议里甚至事无巨细,写着如果什么地方坏了,岑康宁应该打什么电话,找什么人修理。

第一眼看到这份协议的时候岑康宁没有多想。

毕竟祁钊一直以来都是这种风格。

当初结婚协议他也能写十几页,后来还不断地加补充条款。

然而如今看到这些学生们发自肺腑的留言感谢,再想起那厚厚一叠离婚协议,岑康宁的心中五味杂陈。

祁钊正式离职以后的第二天。

胡副馆长曾主动找到岑康宁。

岑康宁原以为他是要找自己说离职的事情。

毕竟他是走配偶安置进的图书馆,如今祁钊走了,按理来说他应该跟祁钊一起被“清退”。

可胡副馆长找到他,先是对他一通赞扬。

紧随其后又话锋一转,让他安心在图书馆好好干。

“小岑同志你放心,祁教授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,他的离职并不影响你的工作。”

岑康宁忘记自己当初是什么反应,他想也许他应该跟这些学生们一样感激。

祁钊已经做得够好,够多。

早已超出了他所需要的一切。

可为什么,岑康宁的内心从来不会觉得满足呢?

自打那天祁钊离开。

他的内心变得荒芜一片,变得似乎什么东西都无法填满。。

哪怕他终于想明白祁钊对于自己的意义,他鼓起勇气,买了一束红色玫瑰,想要主动告白。

结果很不凑巧。

遇到了祁钊离职。

那天的兵荒马乱自是不必多提,岑康宁饶是记性好,也似乎忘了许许多多的细节。

唯独只记得最后,一个学生抹着泪问祁钊:

“钊哥,那……你还回来吗?”

祁钊说:“百分之九十五点七的概率。”

学生们瞬间欢呼雀跃。

因为百分之九十五点七,真的是一个很高的几率。

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意味着很大可能。

但祁钊不愧是祁钊,他看向学生,也看向人群中一直默不作声的岑康宁,嗓音微哑:

“但仍有百分之四点三,我无法保证。”

岑康宁听到自己心脏咯噔一声响。

的确,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百分之百的保证呢?哪怕是祁钊,也没办法做出这样的保证。

尤其是,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。

岑康宁的心里愈发荒芜,如今已经长满杂草,也让他不由得很想问一句:

“真的只有百分之四点三吗?”

打开手机。

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。

微信里热闹了一阵子,然后在岑康宁的敷衍中又逐渐变得宁静。

今天一整个下午。

竟然只有游戏群里有人找岑康宁。

那人是个新号,不久前忘记什么原因买了号进入他们工会,会长说看他id挺有缘的,要不你没事儿带带他。

岑康宁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就答应了。

后来这人也不怎么上线。

直到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,这人上线的时间变得频繁起来,每天到了下班时间都会约他打游戏。

今天也是一样。

还没到下班时间,提前就预约。

岑康宁这两天正是心情烦躁,希望用游戏麻痹自己的时候,根本不想拒绝,甚至还把上线时间主动提早了一小时。

爱摆烂的鱼:“@会捕猎的猫,不用六点半,五点半我就上线。”

会捕猎的猫却立刻不赞同地私聊他:“不吃饭?”

岑康宁觉得很莫名奇怪,我们只是网友,你管我吃饭干什么?

“不吃啊,怎么?”

“不吃晚饭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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